薛军教授主讲第448期民商法前沿论坛:私人自治的新课题
2017年4月17日      ( 正文字号: )
[ 内容 ]

2017年4月11日18时30分,第448期民商法前沿论坛“私人自治的新课题”在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法学楼601国际报告厅举行。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立法专家顾问薛军教授发表主题报告,我院张翔教授、石佳友教授、朱虎副教授、助理教授熊丙万老师出席论坛并参与讨论。论坛由我院博士研究生李广燊主持。

 

图为论坛现场

薛军教授在讲座开始时便强调,本次论坛报告的内容是关于私人自治的一个新课题,首先会从传统民法理论上“私人自治”主要的理论架构做一个简要的介绍,接着会对私人自治在当下所遇到的问题展开讨论。

 

 

 

 

图为薛军教授

薛军教授首先谈到了传统民法理论中私人自治框架,对“私人自治”、“私法自治”和“意思自治”这三个概念进行区分和评述,并界定“私人自治”的领域范围和介绍了“私人自治”随着时代发展所追求的价值目标的变化。

薛军教授从技术性层面分析了传统民法理论通过“法律行为理论”落实和贯彻私人自治原则,进而实现“私人自治”的价值目标。这种传统理论分析框架的前提语境是国家强制力与私人自治的对立关系,突出强大国家制度与弱小私人主体之间的力量悬殊。但随着民族国家的逐渐衰落,超国家组织或者跨国企业的兴起,私人与国家之间的力量对比正在发生着变化,所以应反思“私人自治与国家强制”这一传统分析前提。在全球化的新时期中,私人自治与国家强制之间的关系已呈现出全新的方式、框架与形态,如法律契约化、法律私人化等。

接着,薛军教授从三个方面分析了法律对私人自治的精细调整,认为私人自治的内容包括进入的自由,即私人可决定是否创设某种法律关系;内容的自由,即私人可创设具体法律关系的内容;规则自治,即私人可选择管辖自身的法律或其他规则。并通过老年监护制度、物权法定原则、非典型担保、民商事活动交易规则、不完备合同理论、典型合同立法例、“群岛式”与“单一式”家庭形态等具体示例与问题,介绍了“私人自治”这一经典命题在人格权、财产法、家庭法领域的新发展。

最后,薛军教授指出,在调整当事人之间关系的问题上,超国家组织、道德、行业等因素都发挥着不同程度的影响力,简单的“公-私法”二元模式已与现实不符,所以应以“规范多元”的新解释架构理解“私人自治”这一课题。

 

图为张翔教授

与谈阶段,我院张翔教授首先对薛军教授的观点表示认同:在宪政精神和强大规则的约束下,“弱小个人面对强大国家”的想象已不再适用,某些私人已具备事实上的支配力。以此为前提,张翔教授指出,强大私人可能会利用私法自治将不平等的义务强加给弱小私人,为保护社会中的弱者,公法的规则应当主动介入该领域,用以约束力量强大的私人。张翔教授还从人格权法、财产法、家庭法等领域论及宪法规范应当对私人自治所进行的调整,并提出以下结论:在以人格尊严为基石的人格权法领域,更多的私人自治可能被否定,而在财产法领域,更多的私人自治应当被肯定。

 

 

图为石佳友教授

我院石佳友教授在发言伊始便即主张:我国民法学研究亟需一场方法论意义上的“范式革命”。石教授言道,从刚刚通过的《民法总则》来看,我国民事立法仍为旧有思维所束缚,与其他国家及地区相比,仍有巨大的进步空间。本期论坛所讨论到的许多问题,其实都应被民事立法与法学研究工作所正视。针对本期论坛的具体议题,石教授认为:在家庭法领域,特别是在婚姻契约化、同居关系、同性婚姻等问题上,法律更应注重个人自由,从而与社会之进步接轨;但在合同法领域,民法典合同编中不应出现过多的典型合同规范,因为可被归纳为典型合同的类型甚巨,悉数纳入则会使民法典过于膨胀,损害法典内部一致性,无法体现立法技术的先进性,相关问题可通过单行法、行业标准合同等途径解决,以体现后现代背景下法律渊源的多中心主义。关于达到“理想法治”的条件,石教授赞同法国民法学家卡尔波尼埃的观点,即应具备三个条件:其一是道德与法律有明确界分,其二是要防止立法膨胀,其三是要防止因主观权利激增导致的客观法“粉末化”。

 

图为朱虎副教授

我院朱虎副教授认为,关于私人自治的社会原型图景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层面是弱小个人与强大国家的对抗,在当代社会中这种力量的对抗仍然存在,但同时增加了弱小个人与其他强大的商业性或非商业性组织的对抗。第二层面是避免价值内战,应形成多元化而非无序化的价值之网,贯彻社会正义。第三层面是强调国家与私人在多方面的合作,如国家与私人互为工具,这种合作的方式能够丰富和深化私人自治的内涵。接着,朱老师从人格权法、物权法、合同法等方面陈述了自己对“私人自治”问题的看法。在人格权法领域,他认为既要保证自治的可能性,又要尊重他治状态下被他治人的意愿。在物权法定原则的问题上,他认为在考虑私人自治的自由价值时,需注意价值是无法直接推导出具体的规则,在价值与规则之间还存在相当遥远的逻辑距离。在合同法领域,朱老师不赞成在民法典分则中纳入过多的典型合同。在规则多元化问题上,朱老师亦主张法律渊源的多元化,他认为如果法律渊源过于狭窄,则会导致具体规则的固化,从而产生逃避规则的问题。

 

图为助理教授熊丙万

我院助理教授熊丙万老师认为,私人自治有两个层面:一是自由,二是通过自治实现与他人的自发合作、各取所需。此外,熊老师着重谈到“规范多元化”问题,他认为法学家有一种单向度思维的倾向,推定制度会被遵守,会导致特定效果,其实应该全面准确评估一个制度,包括内部与外部、制度所潜在规范的对象以及行为主体的决策选择等各种层面的约束,这是较为务实的做法。关于合同法领域的“私人自治”,熊老师认为对“不完全合同”的理解会影响到制定合同法规则的详细程度,而治理不完全合同应在民法典中尽量提供更多标准化的规范作为参考和解释,同时应给予当事人一定的自治空间。

最后,薛军教授简要回应了与谈嘉宾分享的观点,并回答了现场同学的提问。

本期民商法前沿论坛在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

 

图为全体嘉宾、主持人、承办人

本期论坛完整实录将在中国民商法律网法学讲坛栏目发布,敬请期待!

图/文:郭超 史丹丽

民商法前沿论坛是由王利明教授发起、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办的品牌学术活动。民商法前沿论坛以“打造学术争鸣之地、前沿传播平台和学子见贤思齐之所”为宗旨,自2000年9月15日创办至今已逾16年,成功举办440余场,现场听众超过8万人,讲座实录通过中国民商法律网全文发布,累计阅读超400万次。

民商法前沿论坛组委会

召集人:李广燊

承办人:郭超 史丹丽

赞助方:北京德恒公益基金会

媒体支持:中国民商法律网

 

责任编辑:曹美璇  助理编辑:贺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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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贺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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