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拓展法学研究方法的力作——评《农村土地法律制度研究—田野调查解读》
2018年7月12日      ( 正文字号: )
[ 导语 ]
“三农”问题的研究在现代化的中国日益成为一门显学。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陈小君等著的《农村土地法律制度研究—田野调查解读》(以下简称《农地解读》)一书置身于农村税费改革,全力推进农村发展的宏观背景,对农地制度较为典型的若干省份的农民进行问卷调查和访谈,对农村土地的相关现状作了较为全面系统地梳理、分析,并更进一步对之作了理论的阐释与建构,使研究坚持了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方针,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学术价值,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学术专著。笔者认为这是提升学术水平、丰富研究方法、倡导面向实际眼睛向下学风的努力之一。
[ 内容 ]

《农地解读》一书不但处处表现出作者的学术上的自觉意识,更体现在具体的研究中。通观全书,其在选题上所表现的独特性,在研究方法上所表现出的创新性,尤其值得关注。

具体说来,该书有以下特点:

一是在研究方法上,由于法律存在的意义不在于仅仅停留在书本上,更重要的是落实在行动中、社会实践中。了解法律在社会中的真实现状无疑是展开逻辑研究的第一步,有着特殊重要的意义和价值。该书正是通过对社会学研究方法—田野调查—充分借用,对涉及面广,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农村土地法律制度作了一个全景式的,发现性的描述。这个发现的事实,以及发现的过程手段都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也必将有助于推动我们对此研究的深入。

作者通过研究方法的变革(田野调查的实证主义)努力推动农村土地法律问题的研究深入,为物权法理论在农村的适用进行基础性的准备。从翔实、客观、全面的一手资料与类型化的专门研究来看,著作者的努力可以说是成功的。
农村土地制度的研究在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等学科中,早已得到开发,甚至是过度开发,但在法学领域,除了一些从概念到概念的思辨性研究外,并没有多大新意,也没有为制度改良提供更有价值的东西。就笔者看来,这主要是研究方法单一、问题意识淡漠、学风浮夸造成的。可喜的是,这种状况越来越引起大家的反思,该书作者也正是在这种自觉认识下扎扎实实地展开了自己的研究。该书也正是这种研究方法及其研究价值变革的一个例证。
    一般的研究,从宏观着手易失之过简、过泛,显得空洞;从微观着手,则易失之过细,反映不出事物的联系性、全面性。由于我国各地经济发展水平极不一致,农村土地制度更是千差万别,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全面调查既不可能,又无必要,但调研范围过小又不能较为全面地反映客观实际。该书的调研立足中部,兼顾东西部的一些有特色的地方,遍及五省、近20个市/县、60余个村、500农户。这种点面结合的处理方式是合适的。所有这些对我们进行类似调研,特别是大规模的调研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二是在研究角度上作者认为,土地为人类生存的重要基础,妥当科学的农地制度安排是任何一国赖以稳定发展之本,而法学理论研究主要集中在所有与利用两个层面的研究貌似活跃,实则仍为薄弱之环节。《农地解读》又以“农地制度类型化”作为分析框架来研究这一主题。所以,该书所选择的研究角度是有效的:既契合了现行物权法研究的主旨,又抓住了“三农”问题的要害。“三农”问题千头万绪,牵涉方方面面,而农村上地制度无疑是各种问题节点,人地关系、税费改革、农民负担,劳动力移转、粮食生产安全、土地征用及其产生的问题、农民集体经济组织与村民自治等无不与此有关。

三是在研究学风上,为法学界吹进一阵清新的风,这是一种值得提倡的学风。踏实扎实平实的研究,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研究结论的科学性,如,关于根据大量翔实的调查得出的取消农业税的建议。进一步逼近现实与社会真实,有利于澄清理论界一些似是而非的观念与看法。当然,研究只是初步的,还有待大家的共同努力。
    另外,《农地解读》一书的附录是由大量一手资料文件构成的,使该书还具备了在资料上的价值,也为我们展现了包括法律制度在内的社会制度在农村的实施与运行的原生样态,如附录十二、十三、十四。
可能是经费等方面可以理解的原因,从调查报告的内容来看,各调查组的调查时间大多不超过一周,短则三四天,这似有蜻蜓点水、走马观花之嫌,是为不足。这也使调查的深入性与全面性打了折扣。问卷调查在社会调查中占据重要的地位,对后续的研究有着决定性的意义。问卷调查正是该课题的主要调查方式,其运用也是较为成功的。但问卷在题项、问题设计时个别题目不够科学,有些粗糙。由于渐进式的改革模式和复杂的国情,我国农村税费改革在各地的开展时间与进度不一。这使得该书的调查,主要是税费改革与农民负担方面的资料信息不尽一致,在统计上又未能作有效区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调研的针对性、准确性。
    由“农村土地法律制度研究”课题成果形成的《农地解读》一书,可以说是一次大胆成功的探索,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不可避免。不管怎样,这其中的经验教训还是值得我们重视、借鉴的,对我们进行类似或后续研究也不无开路的意义。同时,这项研究也告诉我们,法学研究,特别是对中国社会问题的研究,需要书斋里的逻辑演绎、文本规范分析,更需要深入细致的社会调查。学者们必须认识到,中国的许多问题,特别是关系重大的“三农问题”不是批一下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们需要对其进行科学和全面的认识和追究。

本文作者:温世扬

本文来源:北大法宝

(责任编辑:李萌,助理编辑:李军雅,实习编辑:钟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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