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新:侵权责任:徘徊在债与责任之间的价值 ——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1年年会会议简报第八期
发布日期:2021/11/12      正文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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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新:侵权责任:徘徊在债与责任之间的价值

——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1年年会会议简报第

 

主办单位: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

承办单位:山西大学法学院


时间:2021年10月23日

主会场——第三单元:大会主题发言

主持人:王轶(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下面我们有请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杨立新教授来做主题发言,杨老师报告的题目是《侵权责任:徘徊在债与责任之间的价值》,有请杨老师

杨立新(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谢谢王轶,感谢会议给我安排这样的时间来讨论。发言之前,我先说一个想法,刚才王利明会长围绕《个人信息保护法》所作的报告,我特别赞成。《个人信息保护法》出台以后,有一个比较普遍的看法,就是说《个人信息保护法》是保护个人信息层面效力最高、内容最全、最有权威的法律其实我觉得,并非如此。从这部法律和《民法典》关系上来说,王利明会长所定位的《民法典》是基本法,《个人信息保护法》是特别法,更为准确。

我认为,《个人信息保护法》有两个最重要的贡献。第一,关于个人信息的表述,调整为个人信息权益。从《民法总则》到《民法典》,对于个人信息的表述,始终是个人信息。《个人信息保护法》将其称作个人信息权益,起码是将个人信息认定为是人格权益。这一点是一个很大的进步。第二,关于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个人信息保护法》作了详细解说和详细规定。这也是特别重要的进展。

但是,《个人信息保护法》有两方面明显的局限性。第一,主体方面,特别是义务主体,仅仅规范的是个人信息处理者。与此形成对照的是,《民法典》对主体作了全面规定,既包括个人信息处理者,也包括一般的义务主体。第二,正像王利明教授刚才讲的,正因为调整主体上有限制,所以《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规则不足。在这一方面,《民法典》大概要发挥基本法的作用,实现对个人信息保护的补充。比如,侵害个人信息的损害赔偿问题等,都需要《民法典》的规范来应对

我利用这一点时间,说一下对《个人信息保护法》的看法,特别赞成王利明刚才说的这个意见。接下来我想说一说自己的题目“侵权责任:徘徊在债与责任之间的价值”。

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说。第一个方面,从《民法通则》到《民法典》,侵权责任的性质发生了一个根本性变化。第二个方面,这样一个变化,尚有非议,认为这样一个规定不是那么好。这项规定我们从正面理解的话它的立法价值还是非常重要的。因而,这两个问题说明以后,我觉得在理解《民法典》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和适用《民法典》侵权责任规定的时候,应当是有特别重要的价值。

我想先说第一个方面的问题,从《民法通则》到《民法典》,关于民事责任规定一个基本变化。《民法通则》规定了大一统的民事责任制度,这个制度在当时有它的进步价值,世界各国民法立法当中创造了一个新的立法例,是一个创新性规定。魏振瀛老师在这方面写了很多文章。我觉得从历史的方面看,它有它重要的贡献,但是另外一个方面看,《民法通则》在规定侵权责任是民事责任时,也使得侵权责任脱离了债法,否定了它是债的本质。我觉得这是存在的一个问题。

在《民法通则》以后的民法单行法立法当中,通过分解《民法通则》规定的统一民事责任制度的做法,已经将这个问题基本说清楚了。比方说,《合同法》规定了合同责任,《物权法》规定了物权请求权,还有《侵权责任法》单独规定以后,就把《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责任这部分的规定完全都分解、架空。

其实我们在理论上研究的时候,侵权责任不单单是一个民事责任问题,基本性质仍然还是一个债。这个看法大家差不多是统一的,即侵权责任既具有民事责任性质,也具有债的性质。特别重要的一点,《民法通则》以后,在以后民法单行法过程当中也好,它凸现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对民事权利保护方法有一个错误的认识,好像民事权利保护方法就是民事责任。但其实就民事权利保护方法来说,它最主要的方法,其实是一个请求权的问题。它有一个绝对权请求权(固有请求权),加上一个侵权请求权。这两种不同的请求权,对应民事责任制度,我们在九十年代开始,才逐渐认识到。在这样的一个认识基础上,我们差不多达成了一个基本的共识。这部分更进一步证明原来《民法通则》的规定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我们在立法过程中应该有一个新的看法。

在《侵权责任法》完成以后,我觉得可能大体上就这样,这样一个问题大概存在就是理论上问题了,没有说将来立法能够把它纠正过来的这样一个可能性。但是我们在《民法典》编纂过程中,把这个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首先,在总则当中规定了侵权之债,118条和120条都作了规定。其次,在分则各编中规定,侵权责任其实就是一个损害赔偿责任,这样就把上面存在的这些问题,差不多基本上都解决了。在司法实践当中怎么认识它,还存在一些问题。我们应该充分认识《民法典》这方面规定的积极意义。同时,也要回应对《民法典》规定的一些质疑,就是说为什么要把侵权责任在总则当中认定它是债?为什么还要对它单独写一个侵权责任编,不是跟合同编在一起,而是把侵权责任编放到了《民法典》最后这一编,这样就引出了我说的主题侵权责任在债与责任之间徘徊。一方面说它是债,又一方面说它是责任,究竟怎么认识它的立法价值,这正是我提出的一个想法。我认为有四个方面的价值

第一使侵权责任回归到债法,回归到传统民法。侵权责任之债确确实实就是四种最典型债当中的一种。这一点,《民法典》118条已经作了明确规定。侵权之债主要是损害赔偿之债,这一点在《民法典》第七编当中也作了明确规定。

第二确立民事权利保护方法,有两种保护方法。一种是固有请求权方法,一种是侵权请求权的方法,固有请求权的方法是权利本身包含的救济权。侵权请求权是新生的一个权利的损害救济权,它们的分工是明确的。侵权请求权最主要解决的是损失赔偿问题,那么其它的都是物权请求权等固有请求权

第三,侵权责任既然是债,那么它可以适用债法总则的规定。在这一点上,《民法典》规定比较明确。我们这一次调整的时候有一定的问题,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写到了总则编。在连带责任当中,部分连带责任不能进一步确定责任分担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不是在侵权责任编当中,而是在合同编当中,这样就适用债的一般规则的可能性,我觉得也是一个立法价值。  

第四突出了侵权责任编民事权利保护法的意义。《民法典》不把侵权责任编放在合同编,或者并列放到一起,而是把它放到最后,这体现了侵权责任是一个权利保护法,即权利受到侵害以后需要救济的时候,它是一个民事权利保护的统一制度,突出了侵权责任编民事权利保护法的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倒是觉得,是不是还可以考虑另外一种《民法典》的结构。我们总说,《民法典》是一个总分结构,但是在这个意义上来讨论的时候,其实它是一个总分总的结构。那么第一部分就是总则,第二部分是分别讲各种权利,最后一部分讲权利受到损害,要损害赔偿救济的时候,是侵权责任编来解决的。这样理解,可能会对权利保护,对侵权责任的重要价值,会有更深刻的价值。

这样一个想法供大家参考,不对之处请各位批评,谢谢各位。

主持人王轶教授:好的,感谢杨立新老师。


【以上整理的发言内容未经各位发言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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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朱培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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