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学:民法典合同编合同通则部分司法解释有关情况介绍 ——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年年会会议简报第七期
发布日期:2022/12/4      正文字号:
[ 内容 ]

主办单位: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

承办单位:山西大学法学院

时间:2022年11月26日


主会场——第二单元:大会主题发言


主持人:汪渊智(山西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山西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下面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庭长林文学先生发言,他的题目是《民法典合同编合同通则部分司法解释有关情况介绍》,有请林庭长!

林文学(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庭长):谢谢汪老师!尊敬的黄桂田校长、王利明会长,各位副会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学者,大家上午好!我就正在起草的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的有关情况向大家汇报。

为了实施好《民法典》,最高法院于2020年对司法解释进行了全面清理,废止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一、二,但是由于当时条件不够成熟,没有制定民法典合同编的司法解释。经过对两年来《民法典》实施情况的分析,对合同审判实践的总结,并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实施情况的总结,当前在合同审判领域,理论界和实务界已经取得很多共识。在合同法解释一、二的基础上,制定一部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的司法解释,条件已经比较成熟。

起草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法治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实施好民法典重要讲话精神的有力举措。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和研究室共同负责起草。在起草过程中,我们始终坚持党的领导,坚持司法为民,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同时把握以下几个具体原则:一是符合立法原意,二是问题导向,三是尽量简洁明确,四是保持司法政策的延续性。

制定好这部司法解释,将很好地统一全国合同裁判尺度,从而提高市场主体对市场交易行为和后果的可预期性,减少纠纷的发生,约束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司法解释对合同解释、合同订立、合同效力、合同履行、合同保全、合同的变更和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及违约责任等内容都做出了规定。在起草过程中,我们在预约合同的法律适用,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效力,债权人的代位权和撤销权,违约损害赔偿的计算等方面遇到了不少问题。

预约合同是比较特殊的一类合同。虽然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对此进行了规定,《民法典》也规定了预约合同的形式和效力,但是实践中的问题仍然较多。首先,如何区分预约合同和交易意向。尤其是当事人签订的意向书和备忘录既有可能是预约,也有可能是交易意向。其次是名实不符的问题。合同名称使用预定、订购等表述,但是合同实际上是本约,这就涉及到预约和本约的区分。其三,如何认定当事人违反预约。这也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因为当事人之所以选择签订预约合同,可能是一方面想把已经达成的合意固定下来,使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另一方面又想保留将交易推进到本约的决策权。其四,在认定当事人违反预约后,法院是否可以判决其强制履行,要求当事人签订本约?《民法典》对此没有规定,理论和实务界存在很大的争议。征求意见稿给出了部分答案,即对一些成熟度非常高的预约合同,即使不判决强制履行,也应当按照本约的履行利益进行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交易安全。

关于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效力。合同法解释二将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限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法典》第153条没有采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概念,但是不少专家认为这一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司法解释可以继续使用。当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没有管理的功能,因此我们没有采纳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提法,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相对应的是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实践情况看,如何界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一大难题,我们想把理论界和实务界已经达成的一些共识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固定下来,为法官提供分析判断的框架和思路。

债权人的代位权和撤销权是保证债权实现的重要手段,尤其是当下“逃废债”的现象比较严重,凸显了债的保全制度的重要性。在合同法解释二的基础上总结审判经验,我们就保全制度的诸多争议问题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规定。例如,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债务人的相对人以其与债务人之间存在仲裁协议为由进行抗辩,主张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这个问题争议很大。经过反复研究,我们认为在仲裁法没有规定代位仲裁的背景下,较为妥善的办法是: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相对人不能仅以存在仲裁协议为由进行抗辩。但是,相对人根据仲裁协议申请仲裁并主张代位权诉讼中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违约损害赔偿的计算,尤其是可得利益的计算,是长期困扰司法实践的疑难问题。例如,在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实施了替代交易时,能否将替代交易的价格与合同价格之间的差额作为可得利益?当事人没有实施替代交易时,能否以市场价格与合同价格的差额作为可得利益?另外,在一些长期合同,比如租赁合同中,如果承租人违反约定,请求终止合同,能否以合理期间的租金作为出租人的可得利益?征求意见稿对前述问题都作出了回应。

司法解释还就缔约过失责任、格式条款、阴阳合同、职务代理和越权代表、以物抵债、情事变更、债权的多重转让、债务加入的追偿、合同解除权的行使,违约金的调整等司法实践中的疑难问题进行了规定。

在司法解释的起草工作中,我们特别注意听取理论界的意见。今年9月,民法学研究会组织在京的民法学者进行了深入研讨。在司法解释草案向全社会征求意见的同时,我们专门向20多家法学院校征求意见。社会各界反响热烈,积极提出修改意见,充分体现了实务界、理论界共同努力实施好《民法典》,制定一部高质量司法解释的强烈愿望,充分体现了社会各界对司法公正的渴望。起草小组现在正在加班加点对大家提出的意见进行研究,由于各方意见不统一或者暂时不宜规定等原因,部分建议没有被采纳和吸收,请大家理解和谅解。

最后再次感谢民法学研究会以及各位领导、专家学者对最高法院民二庭工作的大力支持,预祝年会取得丰硕成果,谢谢!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好的,谢谢林庭长为大家分享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的有关情况。


【以上整理的发言内容未经各位发言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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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吴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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