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光:民事检察中民法典与相关司法解释适用的有关问题——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年年会会议简报第八期
发布日期:2022/12/5      正文字号:
[ 内容 ]

主办单位: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

承办单位:山西大学法学院

时间:2022年11月26日


主会场——第二单元:主题发言 


主持人:汪渊智(山西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山西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好的,谢谢林庭长为大家分享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的有关情况。下面有请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六检察厅冯小光厅长发言,他的题目是《民事检察中民法典与相关司法解释适用的有关问题》。

冯小光(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六检察厅厅长):谢谢,谢谢汪老师。尊敬的王老师、黄校长,文学庭长,各位尊敬的法学家,大家上午好,非常有幸参加中国法学会民法学年会高端论坛,而且有机会受邀发言。我现在任职的单位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六检察厅,也就是民事检察厅,今天发言的主题是有关《民法典》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从我们这个部门的职能来说,很少针对实务中的问题制定司法解释,主要是一个执法单位,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相关司法解释,所以对有关司法解释的制定、起草和适用过程中存在什么样的问题,这些均属于我们特别关注的相关问题。

大家都知道,《民法典》颁布实施以后,无论是理论研究还是实务运用都引起了强烈反响,特别是从法院对生效裁判监督的角度来看,案件还不是很多,主要是涉及《民法典》颁布前后的过渡问题,即过渡时期的法律适用问题,这个问题我们也进行了专项的调研。从民事检察工作职能的角度来讲,民事检察应该说它既有对公权力的监督,也有对私权利的救济。整体来看,检察职能属于刑事追诉的职能,例如批准逮捕、审查起诉,是站在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来行使其职权。但从民事检察的角度来讲,也包括对私权的救济,规定在《民事诉讼法》中,应该是法院审判监督程序之后最后一个环节的私权救济,比如说邻里间的纠纷,本身可能并不涉及到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但亦可以寻求检察救济,所以从救济的职能来讲,对于贯彻实施民法典也是我们关注的一个重点。

给大家简要通报一下,民事检察监督机关对生效裁判进行监督的大体情况。从去年的情况来看,就是从《民法典》实施以来,民事检察机关受理案件的数量略有提高,2021年全国检察机关总共受理民事检察生效裁判和调解的案件数是81974件。在这些案件之中,合同类案件仍然是民事裁判监督的最主要案件,总共52712件,占比是64.3%。针对这些案件,检察机关提出抗诉的有5151件,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有8802件,检察建议的比例是1/5左右,抗诉的比例更小,不到10%。

当事人不服哪些判决向检查机关申请监督?主要是这样的:第一类是民间借贷,大概占比20%至30%,依次是买卖合同,包括房屋买卖,房地产开发类的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劳动争议合同,这几类合同占民事裁判监督案件的55%至60%,也就是说从检察监督的角度讲,当事人不服合同类的裁判申请检察监督的比例是最高的,占比在60%左右。我觉得这几年一直是这种情况,所以这对于适用《民法典》及《民法典》相关的司法解释是至关重要的。

第二个报告的内容是《民法典》在适应过程中针对哪些问题需要作出司法解释或者有哪些适用的难点,给大家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首先是《民法典》第468条,468条是关于非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适用有关该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编通则的有关规定,但是根据其性质不能适用的除外。就这部分内容,可能需要从立法本意,从法律适用的角度,做出相应的解读。从检察监督的角度来讲,其内涵还不是特别清晰。其次是关于格式条款的适用,通过检察监督可以发现,格式条款案件中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向大家通报。例如,消费者在一个网络特定名称(如好利来、金掌柜、一路发等)的APP浏览器中发现了相关的广告,然后点击注册,平台默认借贷,并在后期还款中再次放贷,就是说不管当事人同意或不同意,只要进入这个平台,就默许其与平台签订了借贷合同,并在还款以后又自动放贷,恶意迫使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或者从事相关的借贷行为,这实际上构成了“套路贷”的犯罪。本质而言,这利用的是一个相关的格式条款,因为这一问题涉及刑事公法的内容和社会公共利益。从相关司法实践来看,例如,浙江出台《关于办理“套路贷”相关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这个纪要上规定:“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帮助制定相关格式文本,传授如何制造虚假债务证据的方法或者提供其他帮助的,就构成了共同犯罪,以诈骗犯的共犯论处。”所以对格式条款相关内容的应用,有可能是对这个格式条款相对人不利,但是情节严重的也可能被犯罪行为所利用,所以这个区分界线应如何把握,我觉得也是需要研讨的一个问题。

再比如说对于《民法典》里面的一些软性和弹性的内容,例如,公序良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民事习惯,这些属于法律渊源。但是对于这些法律渊源,在相关法律中如何适用,一般来讲,法律规定的诚信、公平原则只能作为一个基本原则,不能作为一个具体的法律条文来引用,如果适用将扩张法官的自由裁量权。针对这些法源,从一些判决来看,直接将其作为法律依据,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引用分则的条款,是不是适当?应不应当监督?我觉得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民法典》第73条第三款增加了公司清算义务,在第85条增加了公司决议规则,这些内容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内容不完全协调,如何适用也需要研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26条第1款规定:“一般保证中,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债权人未就主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仅起诉一般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这属于一般保证的先诉抗辩权。但是在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4条第2款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这主要是为了保障民间借贷出借人的利益。两个司法解释从不同角度来看都符合法理,但实际上二者之间存在冲突,很多案件在适用这两个条款上出现了冲突。所以我觉得对于《民法典》颁布实施以后,对相关的这些内容应当给予关注。

最后一点,因为我自己长期在一线工作,原来是在法院现在是检察院,干的都是民事司法的活,我觉得从法律适用性的角度来讲,从司法解释的角度看,应该尽量减少有关“条文式”的司法解释,就是对于司法实务中出现的执法尺度标准不统一,比如说异案同判或者同案异判的情形,或者还有其他一些疑点、难点的问题,可以通过类似于“九民纪要”的方式,进行归纳梳理以后,通过司法政策类文件,予以统一规范,我觉得这样更有针对性,也包括制定一些指导性案例或典型案例予以指导,或者发表一些理论文章,在司法解释体例中让它结构更加合理和科学,更加符合法律实务。

我要跟大家报告的就这些,谢谢各位,特别感谢给我这么一个机会跟各位大师求教,谢谢,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好的,谢谢冯厅长的精彩报告


【以上整理的发言内容未经各位发言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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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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