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宪忠:民法典实施后涉及民法基本理论更新问题 ——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年年会会议简报第十一期
发布日期:2022/12/9      正文字号:
[ 内容 ]

主办单位: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

承办单位:山西大学法学院

时间:2022年11月26日



主会场——第三单元:大会主题发言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山西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山西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谢谢李处长的精彩报告,下面请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孙宪忠老师发言,他的题目是《民法典实施后涉及民法基本理论更新问题》,有请孙老师。

孙宪忠(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各位老师、各位领导,大家上午好!最高人民法院组织起草民法典司法解释意义非常重大,《民法通则》颁布以后,最高人民法院在1988年制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这个建议曾经对促进民法通则的实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实际上我们的学习、研究和司法实践活动很多都是按照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来开展,所以它的这个意义,我们完全不能轻视。关于民法典合同编的司法解释,整体上我是持肯定态度的,但是实际上还是有很多问题是要仔细研究的。刚才林文学庭长介绍的很多内容我都同意,但是首先,有一些缺点还是要注意的,比如文字表达方面,民法典合同编司法解释很多地方引用了《民法典》第153条,即关于合同是否生效根据《民法典》153条的规定处理,就简单规定这样的条文完全会有两面性的解释,依据153条也可以生效的处理也可以说是无效的处理,这个条文出现了三四次,所以这个条文一定要修改。

今天我要讲的是根据《民法典》实施以来自己的调查研究和参加立法活动的一些心得体会,想跟各位分享以下十点。总的来说,《民法典》实施之后我国民法典基本理论建设和制度研究是一个大问题。接下来我将谈论十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方面,我们要重新认识《民法典》在我国法律体系当中的地位。这里面有两个大的问题:第一点就是现在民法教学的体系,包括我们民法自己的体系和法理等等教科书都是说民法只是一个部门法,如果它是一个部门法的话,它就只在一个部门或者局部区域里发挥作用。实际上民法不是在一个部门或者区域发生作用,而是在整个法律体系中间发挥贯穿性、基础性、全局性的作用,所以民法是一个基本法。我们这两年立法通过的法律有200多个,即修正的、制定的法律有200多个,所有法律设定的过程中间都会涉及到关于民法典的应用问题,所以民法典对所有的法律体系包括宪法中间的应用都要发挥作用,对刑法、行政法尤其是社会保障法发挥的作用更大,社会保障法基本上全部都要涉及到民法典知识的应用问题,它的贯彻性、指导性、基础性作用非常显著。所以我不同意把民法典界定为部门法,它应该是基本法。第二点,在我们国家《民法典》实施以后,很多老师和学者把《民法典》定义为私法,这个说法也希望各位老师再仔细斟酌,因为中国民法典涉及到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规定,还涉及到国家民生,像国家投资,还有物权法当中非常重要的规定,这意义非常重大。它不仅仅只是一个私法,它规定的也不一定是一个私权。民事活动当然要强调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自治,但是权利是不是私的,这个问题还要考虑,尤其是这个《民法典》法人这一章关于特别法人的规定现在我们是很忽视的。

第二个方面是关于民法典的基础理论的思考,即民法典的九法合一,中国在这个背景下为什么要搞《民法典》编纂,为什么搞九法合一,虽然我们最近民法典宣传力度很大,但实际上还是对中国当前背景下民法典的九法合一这个背景认识不足,主要问题是中国从计划经济体制和朴素的自然经济状态转化到一个复杂的市场经济体制下的一些重大的变化,对进入到信息社会的重大变化我们学术界的认识不够,尤其《民法典》中间体现“以人民为中心”思想的政治意义、法律统一的意义、对司法裁判进一步提升的意义,认识都还有点欠缺,还需要加强。

第三个方面的问题就是要进一步认识我们国家《民法典》编纂的体系化逻辑,《民法典》怎样把庞大的民法体系建立起来,我曾经发表了一个论文,大概有四万字,其实主要就是讲这样的问题。民法规范在现实生活中是非常庞大的,现在《民法典》的条文我初步估算,实际上还占不到庞大的民法规范的1/2。《民法典》之外还有很多的民法规范,那么《民法典》中的民法规范和其他的民法规范之间是一个什么关系?第二点就是《民法典》本身所建立的庞大的民事法律规范又是通过什么逻辑建立起来的?在这些问题上和立法上考虑,是法律科学性,尤其是内部体系结构这样的一个考虑,总则对分则的要求等等都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不能轻视民法总则对民法分则统辖和指导作用,尤其对民法总则中间的民事权利和民事法律行为这一部分,像民事权利对后面各章民事权利这样一个贯穿和统辖的作用也是研究不足。

第四个方面是关于民法基础理论的研究,我们尤其要注意国家新建立的法人制度和传统民法不一样,它体现了中国立法的一些特殊考虑,尤其现在大家研究比较多的就是关于营利法人和非营利法人,但是第三章第四节关于特别法人规定的研究介绍很少,而且实际上这部分内容是非常重大的。中间包括这几种法人,像公法法人、居民自治组织法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和合作社法人。

第五个方面是民事权利的分类,我们大家都重视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的分类,我希望能够重视支配权和请求权,绝对权和相对权的区分,这是很重要的。

第六个方面是人格权的认识。在法院系统强调人格权立法的案由,立法的案由强调单一的权利,就是法典中间规定的权利类型,而现实中人格权的侵害是复合性的,类似像冒名顶替中的人格权问题不单是姓名权的问题,法院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上也是有问题的。

第七个方面是物权编,我们要充分认识到它放在第二编具有的重大意义,因为它涉及国家经济基础,涉及到普遍人民群众的基本权利,就是财产权利。物权编建立的政府投资制度涉及到对国家经济基础的改造。

第八个方面就是民法典中间建立债权体系,第128条建立债权体系和468条建立适用债法的一般规则体系。

第九个方面就是关于区分原则的考虑。

第十个方面就是关于公共权力对民事权利的剥夺和限制的考虑,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说到了。

我现在考虑的有这10个问题,写一篇文章基本成型了,之后有机会再和大家分享,谢谢大家。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谢谢孙老师的精彩报告!


【以上整理的发言内容未经各位发言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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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戴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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